灭,只留下满地焦黑的虫尸。
危机暂时解除,但船舱內一片狼藉,眾人心有余悸。
刚才蛊虫那诡异的叫声,仿佛还縈绕在骨髓里。
“这船不能待了,速速离开!”李衍沉声道。
眾人也不废话,立刻退回镇海號甲板。
风暴依旧猛烈,巨浪如山峰般砸下,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镇海號,就这样被暗流死死钉在这片诡异的沉船坟场。
然而,受损的船体终究还是要修復。
他们只得按照之前的经验,从外围一艘接一艘清除海蛊。
也不知有多少蛊虫聚集於此,以他们的感应,那船坟中心处简直是无穷无尽。气息匯聚,如同一只正在沉睡的庞然巨妖,只是施法用神通探查,就差点让人发疯。
未免意外,他们只能从外围小心搜索。
每当李衍他们將蛊虫清除后,蒯大有便带人用斧头、锯子艰难地破开腐朽的船板,寻找能用的硬木龙骨和厚实船板。
能用的並不多,甲板上瀰漫著朽木、海藻和淡淡的尸臭味。
好在那刺耳的凿击声,总会被淹没在风暴中。
除此之外,沙里飞、武巴还带著一些王府护卫,负责搜索沉船上的物资。
在一艘半沉的红毛番商船货舱里,他们撬开几个密封尚好的橡木桶,惊喜地发现了尚未受潮的火药和铅弹。更令人振奋的是,在一个坚固的铁箱里,他们找到了一小袋红毛番银幣和零散的宝石、金饰。
这些东西经商量后,分出一些给表现英勇的水手、护卫。
恐惧被喜悦衝散,士气也为之一振。
然而,老天似乎並不眷顾他们。
风暴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越发狂暴。
黑色的海水倒卷上甲板,桅杆发出恐怖的嘎吱声,仿佛隨时会被折断。
镇海號如同一片树叶,在沉船坟场和滔天巨浪的夹缝中艰难挣扎。
李衍与冼阿水、王道玄数次试图推演海流、寻找生门。
但这个古怪的地方磁场被彻底干扰,就连王道玄的宝贝罗盘,指针也不停乱转。
四周暗礁密布,头顶乌云压顶电闪雷鸣,根本找不到安全的出路。
不知不觉,便是整整一日一夜。
终於,就在眾人精疲力竭时,奇蹟发生了。
风暴戛然而止,肆虐的巨浪也逐渐平息,海面只留下风暴过后的大片泡沫。
但天空並未放晴,亦无星光洒落。
一种更加粘稠、更加诡异的乳白色浓雾,迅速瀰漫海面。
沉船坟场都被这浓雾吞没,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步,连近在咫尺的船舷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“雾起无风————大凶之兆!”
番禺师公冼阿水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这雾————怕是有些古怪!”
自出海后的诸般遭遇,就连他这老手也从没见过。
受了太子僱佣,自然不能置身事外。
这位老师公立刻按照疍民古法,命人在船舷四周悬掛起一串串用硃砂、雄黄浸泡过的铜铃。
又在船头点燃特製的驱邪香。
为了確保安全,洗阿水不顾疲惫,坚持亲自带两名熟悉水性的民水手,划著名一艘小板,绕著镇海號在浓雾中进行警戒巡逻。
当然,也没离开太远,每半个时辰便会返回休息。
至於李衍和王道玄,则防著沉船坟场的蛊虫,同时寻找离开的方法。
等到后半夜,劳累一天的工匠已尽数休息。
而死寂的雾海中,原本那微弱的划水声也不知何时悄然消失。
李衍心中警兆陡升。
他飞身上到最高的瞭望台,运足目力,也只能看到一片茫茫白障。
侧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