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,李焕依照往年惯例来到樟树苑二号楼陪杨卫东守岁。与往年不同的是,他心中装着梁梦这件事,思忖着要借这个机会向杨卫东问个明白。 尽管前期调查已让李焕大致判断梁梦与舅舅并无实质关联,但终究未经当面确认,心里总归不踏实。 他几次想要开口,却总找不到合适的时机——舅妈余若兰一直在旁张罗,当着她的面,李焕实在不敢提起这等敏感话题。 好不容易等到余若兰带着杨玥回房休息,李焕这才凑到杨卫东身旁的沙发坐下。 “一晚上都见你魂不守舍的,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?”没等李焕开口,杨卫东反倒先关切地问道。 李焕讪讪一笑:“舅舅,不是我的事。” “那就是你哥的事?”杨卫东追问道。 “也不是我哥的事。”李焕摇了摇头。 “那是谁的事?”杨卫东不禁疑惑。 李焕硬着头皮说道:“是……关于舅舅您的事。” “我的事?”杨卫东更加不解,“我能有什么事?” “舅舅,您还记得去年去锦江视察,有天晚上约我出去散步的事吗?”李焕试探着问道。 “在锦江?”杨卫东顿了顿,神色略显警惕,“记得。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 事实上,那晚杨卫东确实险些犯了错误,好在最后关头把持住了。为了排遣心中烦闷,他才特意叫上李焕同游江畔。 “那天在江边,我们遇到一个女生,您还和她合了影。”李焕小心翼翼地提醒。 听说是江边那个女生,杨卫东心里稍松,但随即更加疑惑——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姑娘,李焕为何要在除夕夜特意提起? 见杨卫东沉默不语,李焕索性挑明:“舅舅,您后来……还和她见过面吗?” “见面?”杨卫东一时没反应过来,“你什么意思?” “就是……私底下有没有再见过?”李焕鼓起勇气追问。 “见什么见!”杨卫东这才明白李焕所指,顿时恼火道,“你在这胡闹什么?我和她见什么面!” “舅舅您别生气,”见杨卫东动怒,李焕连忙解释,“我就是想确认一下。” 杨卫东这时也冷静下来,意识到李焕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。 “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?”杨卫东皱眉问道。 “确实有些情况。这次回锦江,我遇到些人和事,可能和这个女生有关。”李焕生怕一下子全盘托出会让杨卫东震怒,只好循序渐进。 “你说清楚。”杨卫东点了支烟,神色凝重。他了解李焕,若不是事关重大,绝不会提出如此尴尬的问题。 李焕于是将从返锦所见所闻娓娓道来。随着他的讲述,杨卫东脸色愈发阴沉,手中的烟一支接一支,不多时,烟灰缸里已堆了四五个烟头。 “糊涂!林增简直糊涂透顶!”当听到李焕说林增是“一片苦心”时,杨卫东忍不住拍案而起,“我杨卫东行事光明磊落,要他这片苦心做什么?有这功夫,不如把本职工作做好!” “说什么为我考虑,无非是太在乎他头上那顶乌纱帽!” 李焕只能垂首静坐,不敢插话。 “你是说,这个女的在锦江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,还结交了大批官员?”杨卫东骂完林增,转向李焕确认道。 “据我调查确实如此。我也向李部长求证过。” “梁梦不过是利用内部信息,向那些本就符合提拔条件的官员索要‘活动经费’。事成则归功于己,不成便全额退款。” “靠着这种信息差,她在短短一年内就编织了一张关系网。” “再加上她打着舅舅您的旗号,锦江很多官员都对她礼让三分。”李焕如实汇报。 “荒唐!这么多干部被一个女骗子耍得团团转,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杨卫东气得在客厅里踱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