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亦失哈念名单的时间,可就没那么短了,足足有二百多人,几有三百。
等他把所有名单悉数念完的时候,朱棣的案头,已经摆上了中午的御膳。
但朱棣现在可没有一点用膳的心思。
虽然这些东西不是之前南直隶案爆出来的,就是最近亦失哈查到,提前他已经过目的。
可是在朝上被一桩桩、一件件的念出来,仍旧是那么触目惊心,让他心生灰败。
朱老四自问就算不是千古名君,至少也是可与李二比肩的圣明天子。
可怎么在他的治下,居然出现如此耸人听闻的贪墨案?
上到朝堂,下到州府,几乎处处贪墨横行!
真是不查不知道,一查吓一跳!
“难怪父皇总说文官可用不可重,可留不可信,还是爹会识人啊!”
此时亦失哈已经将该念的全部念完,老老实实退到一边,继续当他的小透明。
“诸位爱卿,你们以为,朕应当如何处置?是不是应当效仿先帝,重重惩处?”
百官面面相觑,无一敢吭声。
重重惩处,自然是不能重的。
不然一旦开了先例,他们以后犯了错,陛下定会将此例定为成法,那日子还怎么过?
正所谓刑不上大夫,据礼无大夫刑,这是他们这些文人最后的骄傲。
嗯,主要是怕死。
“陛下...”
那些心里有鬼的官员没敢吭声,反倒是和本案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大理寺卿吴中,斟酌着开了口:
“此案涉及官员多达近三百,这些人虽该重责,可一旦效仿洪武帝严惩,地方将无官以任,臣恐祸生肘腋之间,不得不防啊。”
吴中的意思很明显,这些家伙是该处置,可若是学朱元璋一刀砍了固然痛快,但接下来谁来干活?
中枢还好,大不了剩下的人加加班,一时也不至于出什么乱子。
但地方呢?一旦没人干活,当地的政务立马就会荒废,甚至会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动乱!
吴中的话刚说完,果然马上很多人就跟着附议。
这里面有些人是因为害怕,有些确是真的在担心。
毕竟当年洪武大案后,很多地方衙门空空如也,犹如鬼蜮的画面还历历在目。
“陛下。”
见朱棣没有立即驳回,蹇义跟着上前一步:“臣,要自请失察之罪,请陛下惩处!”
朱棣哼了一声:“朝中出现如此多的贪墨之事,你这失察之罪定然免不了,但眼下是朕用人之际,先罚你两年俸禄,去职留任,戴罪立功看表现吧。”
“臣,谢过陛下隆恩!”
说完这句话后,蹇义并没有退回去,而是继续开口:“陛下,臣还有话要说。”
“但讲无妨。”
“多谢陛下。”
蹇义清清嗓子,扶正官帽,这才缓缓开口:“臣以为,此案确然十分重大,但地方之治理也不可不顾、不可不察,
据臣所知,眼下正是春耕繁忙之时,若一体处决固然人心大快,但春耕却定会受其影响,
臣请陛下隆恩,首犯严惩,余从有过者暂行留用,若能再立功者则官退三级,回吏部留任备用,如何?”
“蹇部堂此言有理,乃为国为民发声之良言,臣吴中附议。”
“臣等附议!”
看着满朝十之七八的官员都在附和蹇义,朱棣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起来。
就在他欲说话之时,苏谨却先开了口:
“蹇部堂,你说余从戴罪立功,那我问你,戴罪立功之后呢?是按照律法继续处置,还是从轻发落?”
“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