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胄立刻出列。 他是管钱粮的,最知战争消耗。 “陛下,我军深入乌海,粮草转运困难,耗费巨大。” “若吐蕃真心请降,能兵不血刃令其臣服,则善莫大焉。” “然,需防其诈降。” 一直沉默聆听的李承乾,此刻也开口道: “父皇,吐蕃狼子野心,此番劫杀吐谷浑王室,便是明证。” “即便请降,也需严加约束,令其付出代价,方可彰显我大唐天威。” 李世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御座的扶手,目光扫过众臣,最后落在一直未开口的王珪身上: “王侍中,你以为如何?” 王珪沉吟片刻,缓缓道: “陛下,吐蕃地势险要,气候殊异,确非我大军久留之地。” “禄东赞乃吐蕃栋梁,其亲来请降,无论真心假意,都可见吐蕃内部压力巨大。” “臣以为,可准其入朝,观其言行,再定方略。” “若其诚心归附,则许其内附,设羁縻州府,徐徐图之;” “若其心怀叵测,则待军医找到应对……‘高原反应’之法,或另寻他路,再行征伐不迟。” 李世民微微颔首,王珪的意见老成持重。 他心中迅速权衡利弊。 李靖大军受阻于高原是事实,强行进攻风险太大。 禄东赞的到来,确实提供了一个体面解决西南边患的契机。 “诸卿所言,皆有道理。” 李世民终于开口,声音沉稳有力,定下了基调。 “高原之地,确是我军目前之障碍。” “吐蕃既递降表,朕便给他一个机会。” 他目光转向房玄龄和长孙无忌: “拟旨,准吐蕃使臣禄东赞入长安觐见。” “命李靖暂缓攻势,但需陈兵乌海西岸,保持威慑,不得松懈。” “同时,着令随军医官,详细记录将士所谓‘高原反应’之症状、应对之法,汇总呈报,以为后世之鉴。” “臣等遵旨。”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齐声应道。 “告诉李靖,” 李世民补充道,眼神锐利。 “大军虽暂缓,但气势不可堕。” “对禄东赞,以礼相待,但亦需让其明白,大唐天兵非天险可阻,乃朕之恩威所及!” “是!” 旨意迅速拟就,用印后由快马送出,直奔西南前线。 处理完这桩紧急军务,殿内气氛稍缓。 然而,李世民的心头,却并未完全放松。 不知为何,他昨夜心绪难安,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。 或许是昨日秦府那过于“热闹”的开院礼,也或许是…… 这几日长孙皇后不在宫中,他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。 想到长孙皇后,李世民又想起之前的那个猜测。 也不知道,观音婢昨夜有没有试探出什么? 也许他们真的只是想去洛阳散散心,是朕杞人忧天了。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