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孝”罪对儿子处以重刑的理念是错的。 跟这个比起来,蒲氏那点儿破事儿已经算不上什么大事儿了! 杨少峰坐直身子,仔细回忆着《论语》里的内容。 朱标也同样有点儿懵。 如果刘琏是对的,那就是宋濂他们都错了? 如果刘琏是错的,那又该怎么解释孔夫子所说的“父为子隐,子为父隐,直在其中矣”当中的直? 那么问题来了。 宋濂他们的学问,赶不上刘琏? 开他娘的什么玩笑! 朱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,忍不住眨了眨眼睛,望着杨少峰说道:“姐夫,你怎么说?” 杨少峰嗤笑一声,说道:“臣忽然想明白一件事。” 朱标愣了愣神,杨少峰又继续说道:“臣忽然想明白了,这些个官绅老爷们为何一定要把注经权都握在他们手里。” “他们都知道亲亲相隐如果单纯的解释为父为子隐,子为父隐是错的。” “但是他们不能承认这是错的。” “因为他们一旦承认这个是错的,那么,当他们犯下大错要被朝廷治罪的时候,他们的子孙后代就有可能会面临同样被治罪的问题。” “换句话说就是,一个简简单单的亲亲相隐,往往能用来保证他们家族的延续,让他们的子孙后代在除开谋逆等必死的死局之中得以存活。” “比如说,某个官老爷贪了,他的儿子不出首告发,可以用亲亲相隐来解释,他的儿子就能活,甚至可以无罪。” “如果反过来,如果某个官老爷贪了,他的儿子不出首告发,那就有可能面临同罪的处罚。” 略微顿了顿,杨少峰又继续说道:“毫无疑问,如果把隐字改为带有矫正之意的“櫽”字,那么整篇《子路》当中关于亲亲相隐的部分就全都能说得通了。” “父亲有错,子女有规劝其改正之责。” “子女有错,父亲同样有规劝其改正之责。” “孔夫子所说的“直在其中矣”也得到了完美的解释——孔夫子不是认为亲眷相互包庇是对的,而是认为亲人之间要相互规劝,唯有这样儿,才能更加体现出道德、教化的作用。” 随着杨少峰的话音落下,朱标的脸色也浮现出一丝恍然。 只是朱标脸上的恍然之色来的快,去得更快。 朱标忽然狞笑一声,说道:“好,好啊,真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