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力核心的路家老宅。 老宅的气氛与湖边别墅截然不同,即便是深夜,依然透着一股沉郁而庄重的气息。巨大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,车辆驶过修葺整齐却略显压抑的园林,停在主楼门前。 管家早已等候在一旁,恭敬地为他拉开车门:“少爷,老爷在书房等您。” 路皓辰眉峰微挑,这么晚了,父亲还没休息,显然是在等他。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,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深沉,迈步走向二楼的书房。 敲门进入,路老爷子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戴着老花镜,翻阅着一份文件。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,目光透过镜片落在路皓辰身上。那目光,带着审视,带着探究,甚至……有一丝极其隐晦的、难以言喻的诡异,仿佛在评估一件关乎家族命运的商品,而非看待即将新婚的儿子。 “回来了。”路老爷子的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 “父亲。”路皓辰微微颔首,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,姿态放松却不失恭敬,“这么晚还没休息?” “人老了,觉少。”路老爷子放下文件,摘下老花镜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置于腹前,“程家那边……刚才来电话了?” 路皓辰心中了然,父亲的消息果然灵通。“是,程爷爷派人接走了曦曦和孩子们,说是按老规矩,新娘得从娘家出门。” 路老爷子闻言,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,不知是赞同还是别的情绪。“程老头倒是宝贝他这个孙女,规矩守得严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鹰隼般牢牢锁定路皓辰,“连两个孩子也一并接走了?卓然和浠月,毕竟姓路。” 这话语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和质疑。路皓辰迎视着父亲的目光,眼神没有丝毫闪躲,平静无波:“卓然和浠月是曦曦的孩子,自然也是程家的外孙。程爷爷疼爱他们,接过去住一晚,合乎情理。明天,他们会和曦曦一起,从程家来到路家,这更显得两家亲厚,婚礼圆满。” 他四两拨千斤,将路老爷子隐含的质疑化解于无形,同时强调了程曦和孩子们的重要性,以及两大家族联姻的和谐表象。 路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半晌,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语气意味不明:“你倒是考虑得周全。”他话锋一转,突然问道,“我听说,你最近在整合名下的一些个人资产和……集团股份?” 路皓辰心头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那份财产协议他做得极为隐秘,公证流程也走了最高级别的保密渠道,父亲竟然还是听到了一些风声。这更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,路家内部,远非铁板一块。 “是有一些调整。”路皓辰坦然承认,但并未深入细节,“作为路氏未来的掌舵人,确保个人资产结构与集团长远发展目标一致,是必要的职责。同时,我也需要为曦曦和孩子们的未来,做一些长远的规划和保障。”他回答得滴水不漏,既点明了自己继承人的身份和责任感,又将资产转移合理化为对家庭的保障,让人抓不住错处。 路老爷子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有审视,有算计,或许还有一丝对儿子如此迅速成长和强势手腕的……忌惮?他最终没有再追问下去,只是摆了摆手:“罢了,你心里有数就好。明天是关键,别出任何岔子。去休息吧。” “父亲也早点休息。”路皓辰起身,微微鞠躬,然后转身,步履沉稳地离开了书房。 关上书房门的那一刻,路皓辰的眼底才掠过一丝冷芒。父亲那诡异的目光和试探性的问话,都让他更加确信,前路并非坦途。婚礼的喜庆之下,是两大家族乃至路氏内部权力的重新洗牌与博弈。 他回到自己在这座老宅里的卧室,房间宽敞奢华,却冰冷得没有一丝烟火气。他走到窗边,望着与湖边别墅截然不同的、被霓虹灯染亮的城市夜空,心中对程曦和孩子们的思念如同潮水般涌来。